长城烽火忆忠魂（四）—— 血战喜峰口：五百壮士攻绝壁，初次夜袭震敌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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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山海关和热河的相继陷落，日军兵锋直指华北，长城沿线已然成为抵御日军入侵华北的最后一道生死屏障，民族危亡的局势愈发严峻。1933年2月16日夜，就在日军进军热河的同时，张学良在北平召开高级军事会议，将华北地区对日作战的部队统编为8个军团，其中29军被编为第三军团。会议当即下达命令："开赴平东、玉田、蓟县、宝坻、香河、三河一带驻防，集结待命杀敌。"接令后，29军从山西平定、阳泉一带开拔，昼夜兼程奔赴河北抗日前线。

一、紧急驰援喜峰口

3月4日，热河全境失陷，日军随即兵分三路，向长城各关口发起猛攻。8日，战局急转直下，危急关头，29军军长宋哲元毅然离开北平，奔赴蓟县城关的军团总指挥部，亲自坐镇部署指挥，当晚8时正式下达作战命令：

一、目下敌先头已转向宽城、滦平，似有分向喜峰口、古北口方面进犯之势头。

二、本军团奉命负责扼守由城子岭口至马兰关之线，并以一部接万福麟之阵地。

三、第37师以三屯营为中心，担任由城子岭口至潘家口之线，并派有力之部队，接替喜峰口宽城之阵地。

四、第38师着以遵化为中心，担任龙井关至马兰关之线防务。

……

长城抗战中的宋哲元

宋哲元以"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的誓言传令全军，字字铿锵，点燃了全体将士的杀敌热情。部队接令后连夜拔营起寨，向着长城前线疾驰而去。担负喜峰口防线重任的第37师，于当晚9点接到命令后，立即展开战斗部署，师长冯治安于9日凌晨1点下达具体作战命令：

本师拟以喜峰口为中心，坚固占领由城子岭口到潘家口之线，相机出击;110旅即派一队为右地区队，应坚固占领由城子岭口经大岭寨口、榆树岭口至青山口之线;109旅星夜接替万部喜峰口防务后，为左地区队，以喜峰口为重点，迅速坚固占领由董家口经铁门关、喜峰口至潘家口之线，务集结兵力于三岔口洒河桥之间，并派一部相机为前进部队，于孟子岭附近坚固占领前进阵地。

此时军情紧急，日军已占领宽城，距离喜峰口只有30公里，29军距离喜峰口最近的部队驻扎在遵化，距喜峰口60公里。敌我双方在9日凌晨几乎同时向喜峰口急进，日军先头部队是装甲部队和骑兵部队，气势汹汹，而29军唯有依靠两条腿，双方指挥官都心如明镜：谁先抵达喜峰口，谁就能抢占险要关口，牢牢掌握战场的地形优势，谁就能在接下来的血战中占据主动。

进犯长城各口的日军

37师109旅旅长赵登禹当机立断，命令王长海率领的217团急行军，务必抢先占领喜峰口！217团是29军的拳头部队，团长王长海更是出了名的敢打敢拼、悍不畏死的猛将。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日军铁蹄踏碎东北山河，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数同胞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作为军人，眼睁睁看着日寇在华夏大地上肆意横行，却未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这些热血沸腾的血性汉子早已憋足了怒气，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宁愿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也绝不苟且偷生。如今，报效国家、奋勇杀敌的机会终于来临，全体将士人人抱定与敌有我无你、同归于尽的决心，誓叫日寇血债血偿。

紧急奔赴前线的29军

早春的北方，春寒料峭，一场大雪刚刚落幕，天空中还飘着零星雪花。一队身着单薄军装、背着背包、扛着步枪、背着大刀的战士，在遵化通往喜峰口的崎岖山路上跑步前行。战士们头上冒着腾腾热气，脸上淌着汗水，脚下的道路泥泞湿滑，布满碎石。多日连续行军，有的战士鞋子早已磨破，脚掌被碎石扎伤，有的脚上磨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疼痛，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全都咬着牙、忍着痛，拼尽全力向前奔跑。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快点跑！再快一点！一定要抢在敌人前面，占领喜峰口阵地，守住这道最后的防线！从凌晨1点接到战斗命令，他们要在七八个小时内奔袭110多里，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好在这支部队平日里便以长途奔袭为重点训练课目，往日的刻苦磨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成为他们抢占先机的底气。

二、昔日战地实考

随着往景区深处走，道路逐渐艰险了起来，羊肠小道铺满积雪，有的小道坡度达到了30°对我来说已经非常陡峭了。

两个膝盖的问题一列一长串

我的膝盖在部队服役期间受过伤，今年年初两个膝盖做完核磁后，发现的问题一长串，在这种地形上，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我不得不手脚并用的往上爬，抓住道路旁边的荆棘也要爬上去，此时已经完全看不见太阳，阴风阵阵，险峻大山深处只有我一人，雪地前方没有一个脚印，身后的脚印都是我踩出来的，手被划破流血，毫不在意，我想我必须爬上去！上面就是二道边长城，就是当年29军血战之地。

树丛中隐约可见的长城敌楼

在最后一个大坡前，我的膝盖彻底罢工了，每次用力都咔咔作响，钻心的疼痛让我不得不停下来，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抬头一看，透过树枝间隙看到了不远处一座雄伟的长城敌楼，我想起当年王长海217团悍不畏死、仰攻东北高地的500勇士浑身瞬间充满了力量。

上去后视线豁然开朗，向西南方向看去那一片水面下就是被潘家口水库淹没的喜峰口关城，沿着喜峰口关城两侧险峻的山脊线修建的长城蜿蜒曲折，雄伟壮观，关城东北方向的高地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

上图中红色方框位置就是喜峰口关城所在，主长城沿着山脊线向东北方向延申，M1点所在的山脊线一线就是东北高地，M2点就是我的站立点，此处有一道山梁几乎和东北高地平行，但低于东北高地，这就是第二道长城，被称为二道边长城。

这张图看的更为清晰，两条红线就是两道长城所在的位置。

我曾经从事过多年军事工作，东北高地一看便是整个战场至关重要的战术要点，谁占领了该高地便可居高临下将对方的兵力部署尽收眼底，若是被日军占领，可凭借此优势，引导炮兵对29军前沿阵地和后方重要目标展开精确炮击。

站在这里，我不由得深深佩服古人的军事智慧。这里之所以被称为二道边长城，是因为在主长城后侧，又增修了一道辅助长城，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出现长城被敌人一点突破、全线崩溃的局面。从地形上可以清晰看出，两道长城依托两道平行的山梁修建，充分利用了当地的险峻地形，层层设防、相互呼应，相当于给喜峰口关城上了两道"铁锁"，这也足以凸显喜峰口在军事上的重要战略地位。

我的站立点就是当年29军的阵地，当年就在这两道山梁间，29军的将士们和日军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太阳西斜，残阳如血，映照在雄伟的长城之上，也映照在这片浸染过英雄鲜血的土地上。我打开手机播放起那首耳熟能详的《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不自觉地跟着唱了起来，离开部队五年了，从未这样大声唱过歌，顿感气血通畅、心潮澎湃，仿佛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升腾起来，穿越了近百年的时光，回到了1933年3月9日。

29军在长城一线布防

三、500壮士喋血东北高地

从站立点向北望去的全景图，红色方框中就是东北高地，可见其山势异常陡峭、高大，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

那是个飘着小雪的寒冷的清晨，朔风呼啸，寒气刺骨。向北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北军万福麟部，他们正狼狈不堪地向喜峰口关城逃奔溃退而来，其先头部队已经占领喜峰口及东北高地，仓促组织防御，企图抵御日军的追击。而尾追万福麟部而来的是日军关东军混成第14旅团（该旅团为日军精锐部队，旅团长为服部兵次郎少将）的先头部队——野松尾先遣队，日军坦克、装甲车和骑兵部队一路疾驰，卷起滚滚烟尘，气势汹汹，如饿狼般扑向喜峰口。

从站立点向南望去的全景图，层峦叠嶂的山峰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攻破长城各口等于打开了华北的北大门。

向南望去，109旅217团作为全军的先锋部队正在向喜峰口拼命狂奔！战士们敞开棉衣，扯下帽子，不顾刺骨的寒风，拼尽最后的体力，整个队伍上弥漫着一股雾气，那是战士们呼出的热气，更是他们胸中熊熊燃烧的杀气！

东北军万福麟部自热河抗战以来节节败退，从凌源、平泉到宽城、孟子岭，一路被日军穷追猛打，部队疲惫不堪，军心涣散，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即使组织防御也是一触即溃，原本的作战计划是万福麟部坚守喜峰口等29军接防，但当日军追至喜峰口关城外，架起大炮猛轰的时候，原本防御喜峰口的部队，居然放弃阵地，跟着溃退下来的部队一起仓皇逃窜。这就出现了战场上的奇观：一支士气全无，毫无斗志，只顾逃命的部队和一支杀气腾腾上前线拼命的部队在崎岖的山路上迎头相遇了，不知当时万福麟部的士兵们看着这些衣服打着补丁，背着大刀，却个个眼神坚定的29军将士们心中会是怎样的滋味。兵败如山倒的万福麟部，拥堵在狭窄的山路上，使29军先头部队被阻，几乎不能前进，错失了抢占阵地的最佳时机。

据王长海团过家芳副营长后来回忆:"敌骑兵乘势尾击康团（喜峰口守军），数百骑寇，溃兵成千，硝烟滚滚，碎石横飞，羊肠古道，死伤阻塞，至为寒酷。""向喜峰口进攻的敌人狂妄至极，大胆直入，企图趁我立足未稳，一举而下要隘，铁甲车先行，骑兵紧随。炮弹如雨，势如疾风。"日军约500人，以炮火掩护，并以装甲车引导开路，沿大路向喜峰口以及长城坍塌的缺口处，凶猛进攻，企图一举突破长城防线。

何基沣副旅长与王长海团长迅速察看地形，当机立断，将部队集合在西关外，随即做出接替防务决定:立即派出第3营一个连，火速占领喜峰口外小喜峰口阻止前进敌人。随后令第3营(欠一个连)迅速占领喜峰口西北长城及喜峰口镇土围阵地；第2营立即进入铁门关附近布防，另以一连的兵力，担任喜峰口至铁门关两处长城颓坏处防务，严防日军趁虚而入。

217团第3连及11连首战日军，他们利用长城阻击敌人，远则枪击，近则肉搏，在极为不利的条件下，拼死据守，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终将敌击退，特别是3连伤亡较重。3营副营长过家芳向团长王长海报告:"城上战斗激烈，3连伤亡很大，情况紧急，请速定夺。"王团长回复:"你们营再上去一个连，由你率领。"过家芳副营长领命后，即率第9连往援。攀绳索、登绝壁、上长城，接替3连左翼及缺口部，投人战斗。敌人集中炮火再度掩护步兵猛攻，守军同时还遭到喜峰口外西侧高地敌人轻重机枪的侧射，城上士兵，完全暴露在敌火力之下，隐蔽困难，伤亡很大。3营即组织火力，将侧击之敌消灭，稳住了阵地。

由于东北军万福麟部不等29军到达即行溃退，此时喜峰口东北长城制高点阵地已被100多名日军占领，日军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以轻重机枪疯狂向守军俯射，如不夺回，全线阵地将受到很大危害。王长海团长见状，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攻占喜峰口东北高地，端掉敌人的阵地。

从上图可以看到喜峰口东北高地向我一侧（南侧）山势陡峻异常，几乎是绝壁！而向日军一侧（北侧）则相对平缓，便于日军防守和增援。

要想夺回东北高地只能从南侧攀登绝壁，而敌人居高临下，按天配资，杠杆炒股，安全配资平台凭险而守，加之火力强悍，此战极为艰难和凶险！王长海团长亲自指挥，令1营营长石振纲率领该营(欠第3连)和2营一个步兵连，组成五百大刀队于傍晚时分，赤裸双臂、攀登绝壁，向敌仰攻。

第二天（2026.01.02），我乘船在喜峰口关城被淹没处向东北方向望去，可见东北高地地势之险要陡峭，感慨于当年500勇士从南侧向上强攻，面对的是怎样的绝境！又是多么的舍身忘死！

500大刀队员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攀绳索，爬悬崖，冒着敌人枪林弹雨，在炮火掩护下，向敌人阵地摸去。日军因"九一八"事变以来一路长驱直入，鲜有对手，早已狂妄自大，以为全中国军队都不堪一击。况且他们居高临下，火力猛烈，前面又是悬崖峭壁，认为29军不可能从这里进攻，更不可能攀上山顶，戒备有所疏忽。直到大刀队员们接近山顶，日军才猛然惊醒，顿时乱作一团，步枪、机枪纷纷向攀崖的战士们开火。刚要攀到山顶的战士们，在敌人轻重机枪的疯狂扫射下，纷纷中弹，从悬崖上坠落，还没有登上山顶，就有100多名壮士壮烈牺牲。但后续部队舍生忘死，前仆后继，从侧面迂回隐蔽前进，奋勇攀登。临近山顶，他们或一手攀着悬崖，或抓着绳索，另一只手掏出手榴弹，一排排手榴弹雨点般砸向敌人，敌人顿时大乱，大刀队员趁机冲上山顶，挥刀砍杀，勇猛冲锋，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日军虽然感到吃惊，但是敌服部旅团毕竟训练有素，单兵作战能力很强，随即呈战斗队形，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双方殊死拼杀，刀光闪闪，呐喊震天，血光四溅，人头滚落。山谷中回荡着战士们的怒吼与日军的哀嚎。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大刀队员们，个个奋勇当先、悍不畏死，与日军激战至夜间，终将守卫阵地的100多名日军几乎砍杀殆尽，将这个至关重要的制高点拼死夺回。

反映长城抗战的油画

日军指挥官发现该高地日军已无取胜的希望，还没等双方白刃战结束，竟置己方士兵的生命于不顾，用密集猛烈的炮火轰击高地，使双方交战的士兵同归于尽，可见日军的畜牲行径简直登峰造极、令人发指。喜峰口东北高地，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山，山上既没有战壕也没有掩体，阵地上没有隐蔽物，战士无处藏身，一排排炮弹炸得战士们血肉横飞，大刀队伤亡甚重。日军趁机集中兵力在坦克、大炮的掩护下，发起反攻冲锋，王长海团长见状，深知再坚守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被迫下令部队撤离，东北高地再次被日军占领。

此战，500大刀队仅生还23人，400余名壮士壮烈牺牲，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悲壮的爱国赞歌。营长石振纲与敌搏斗时，手臂受伤，排长赵克修右臂被砍断，排长侯凤鸣、司务长薛跃坤均殉国。

喜峰口长城正面的日军，不断向城墙垛口及后方的喜峰口镇疯狂射击，黄昏入夜后，炮火稍作停歇，随后又以12门野炮集中火力，向9连守备的长城坍塌缺口部狂轰滥炸。这个缺口仅有30米宽，原本战士们用麻包装土堵塞加固，却在日军的持续炮击下，再次被炸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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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抗战中，29 军只能依托长城墙体构筑工事。这些工事在我看来并不专业，但在当时军情紧急、山体多石难掘的条件下，将士们也只能因陋就简，修筑出如此简陋的防御阵地。这样的工事在日军猛烈炮火与飞机轰炸下存活时间极短。可见当时 29 军不仅要面对武器装备上的巨大代差，还要克服恶劣的客观条件，在如此困境中展开的防御作战，格外艰难凶险。

守卫该缺口的两班士兵，被炮弹炸伤、震昏，日军步兵趁机密集冲上缺口。9连连长刘世昌（对，你没听错，该连长和致远舰管带邓世昌重名，叫这个名的就没有怂人。）率部冒着敌人的炮火，展开反冲锋，与日军殊死肉搏，终因敌增援众多，寡不敌众，阵地被敌占领，连长刘世昌腰腿受重伤，士兵伤亡60余人，鲜血染红了长城的缺口，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长城抗战中占领部分长城的日军

当晚，日军占领东北高地后，29军109旅的一切活动都被其严密瞰视，敌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不时放冷枪，封锁了所有交通要道，给守军的部署与增援带来了极大困难。王长海团长决心夺回喜峰口东北高地，他指挥2营将士（1营已在东北高地争夺战中伤亡殆尽），在夜幕的掩护下，再次冒死攀登悬崖，向日军阵地发起攻击。但由于只有一条小路可攀，且不断受到日军的俯射，部队伤亡过大，进攻被迫停止，将士们退至喜峰口城外老婆山一带。此时，夜色已深，战场逐渐进入休战状态，各营将士连夜构筑阵地工事，与日军形成对峙局面，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正在悄然酝酿。

四、初次夜袭显神威

经过东北高地的几次激烈争夺战后，29军将士伤亡惨重，疲惫不堪，但每一位战士的眼中，依旧燃烧着杀敌卫国的火焰。日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硬钉子——当面的29军，完全不像之前遇到的所有中国军队，他们是一群敢打硬拼、不怕牺牲、宁死不屈的铁血硬汉。

经历了一天的惨烈厮杀，双方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按照战场常理，双方理应休整，来日再战。日军以为29军早已疲惫不堪，无力再战，便放松了警惕，准备休息过夜。但29军将士们却不这么想：首战日军，29军虽伤亡较大，但整个战场的制高点仍在日军手中，若是等到天亮再战，必将遭受更大的伤亡，甚至可能彻底丢失喜峰口防线。必须趁夜色掩护，夺回东北高地，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见识一下29军大刀队近战、夜战的神威！

当夜，军团接到37师师部战况报告后，当即命该师转达赵登禹第109旅："设法将占领喜峰口东北长城高地之敌猛力驱逐。山岭难攀，可另派队相机绕袭敌之后方，一举歼灭之。"赵登禹旅长接到师部转达的军团命令后，与何基沣副旅长商议后，当即令仝瑾莹218团王昆山营长率领第1营，该团副团长孙儒鑫率领第2营，分两路杀向敌后，与固守正面阵地的王长海217团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夺回东北高地。218团作风顽强，敢打硬拼，平时练兵注重实战，除了大刀砍劈、格斗外，还重点强化了急行军，这样的部队，最适宜开展夜战、近战、白刃战，能够扬长避短，有效弥补武器装备上的劣势，给予日军致命打击。

这天正是农历二月十四，天下着小雪。218团1营王昆山营长率领所部，以喜峰口农民宋贵生为向导，于10日凌晨1时出铁门关以西喜峰口东边长城，从李家峪以北石梯子长城缺口，经白草林向白台子进攻，袭击白台子的敌炮兵阵地。该团副团长孙儒鑫率领2营于10日凌晨1时30分出潘家口，由石维周带路，翻越桃山和黄石崖，出杨碴子，经蓝旗地渡河向蔡家峪进攻，攻击驻扎在蔡家峪的敌人。

当夜子时仝瑾莹的218团兵分两路夜袭日军,2营为左翼，1营为右翼，像两把尖刀插向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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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绕攻夜袭的两路战士，个个身背大刀，腰挎手榴弹，以胳膊上扎着的白毛巾作为联络信号，在向导的带领下，攀山崖，登峭壁，在狭窄湿滑的羊肠小道上飞速前进。凌晨2时30分，东路王昆山1营率先抵达目的地，成功占领白台子，将日军的归路彻底截断。战士们趁机冲进日军营地，挥刀砍杀，日军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乱作一团，一边慌乱抵抗，一边仓皇撤退。1营将士乘胜追击，与日军激战数小时，肉搏冲锋十几次，亲手砍杀敌兵二三百名，还将10余辆日军后勤辎重车辆全部焚烧，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火光中战士们那一张张充满杀气的脸庞在硝烟与烈焰间愈发坚毅，令敌胆寒。

与此同时，孙儒鑫副团长所率领的2营也成功占领蔡家峪，将睡梦中的日军全部砍杀殆尽，随后又向喜峰口以北高地的日军发起猛攻。部队沿途将日军后方狼洞子、黑山嘴、南北杖子等处宿营的日军尽皆砍杀，直逼日军西北高地背后。

反映长城抗战中29军大刀队砍杀日军的油画，真实的场面肯定比画中还要让人血脉偾张！

一时间两路夜袭路线上炮火弥天，杀声四起。这是日军侵略中国以来，首次碰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惨烈的战斗几乎昼夜不停，想睡个觉都有可能在睡梦中脑袋搬家。黑夜中，明晃晃的大刀，以及29军109旅将士们那如同阎罗般复仇的身影，令不可一世的日军肝胆俱裂、闻风丧胆！混战一直持续到拂晓，被惊醒的日军终于反应过来，立即组织步兵、炮兵和战车，拼死抵抗。由于夜袭部队带的是手榴弹、大刀，天亮后武器上明显处于劣势，无法对日军盘踞的东北高地组织有效的进攻，也未能形成南北夹击的既定态势，为避免造成更大伤亡，各夜袭部队奉命撤回长城以南进行休整。

此次夜袭，29军109旅击毙日军500名以上，缴获机枪10余挺，沉重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将士的士气。战斗中，连长赵炳榜、排长宋发俊、宋长永、孙鸿宾等6人壮烈牺牲，士兵伤亡百余名。

赵登禹的109旅从3月9日午时与日军爆发激战以来，全体将士发扬"不怕牺牲、连续战斗"的精神，片刻未休、浴血奋战，一直战斗到10日天亮，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109旅虽付出了重大伤亡，但重创当面日军，彻底粉碎了日军迅速突破喜峰口、南下入侵华北的作战企图，让不可一世的日军尝到了惨败的滋味。但日军绝不会甘心失败——自进入中国以来，他们还从未遭遇过如此顽强的抵抗，这场惨败早已让日军恼羞成怒，他们一边紧急调集重兵，一边调整战术，一场又一场更加惨烈、更加残酷的战斗，已然不可避免。而29军的将士们，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们抱定必死的决心，誓与日寇血战到底，一场以大刀为刃、以血肉为锋的绝地反击，即将在喜峰口的寒夜里奏响令日寇胆寒的壮歌，也让那首响彻神州的《大刀进行曲》，在烽火中孕育而生。